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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純律》 BY 楊甯

  ──第六屆 皇冠大眾小說獎決選入圍作品

  

   這本小說應該算是好看吧?比起一般校園愛情,更符合作者所謂的「成長」。有人說他的結尾老套,不過我認為仍夠打動人心的,再老套都是好的。假使已經無法打動人心,那麼很創新的也是不好的。

   從文案到評審大家都說這是一本講述兩位女孩的同性戀故事,作者也認為要神祕一點,因此透過第三人來看待這兩位女孩。

   但因為作者太過投入之故,我反而看到不一樣的情節。

   絕對是主角的兩位女孩,她們各有各的個性,也有各自需要面對的問題。這樣的情誼作者寫來,是細緻而不狗血,溫溫吞吞的,沒有時下流行的驚天地泣鬼神那樣的驚心動魄。細緻地像是媽媽煮的菜,家常,不那麼特別。但是吃膩了外頭的大魚大肉,這樣精緻的菜肴,反而更引人動容吧?


   只是,正因為作者太投入,導致敘述者的那一面鮮明到有點超過真正的主角。所以當閱讀到中段時,我一直在思考,為什麼這些評審,而且都是相當知名的作家,會認為這是一本同性戀愛情故事?她絕對是,可是好像不太像是主軸。更偏向敘述者在一段迷惘的求學生涯裡,意外遇到兩個特別的學妹,三個人一起共同的回憶。

   不過因為作者的文筆頗為優秀,因此這點我不認為是個缺點。而是這本小說的特色。只是有些部分,因為作者情感投入過深,似乎把自己的一些觀感加諸到敘述者身上,無形中,有種敘述者喃喃自語,喋喋不休的感覺,有點像是意識流。也因此,某些部分顯得晦澀難懂,往往思考了許久還是不明白作者想要表達什麼意思。就只能跳過再跳過。

   這是她可惜之處。

   也許換一種說法,會更引起讀者共鳴。因為面對再升學與就業,尤其又是藝術人文類科,這種在台灣難以尋找工作,或者工作機會少得可憐的人文學生而言,敘述者她所面臨到的困境,應該可以激發讀者很多的共鳴吧?倘使如此,應當使本書更為傑出才是。

   不能否認的是到結尾,處理得有點粗糙,我指的是兩位女孩在國外意外相逢的畫面。敘述者忽然間就遇到其中一個女孩,然後兩人莫名去聽場歌劇,接著就意外遇到那個不告而別的另個女孩。一切顯得巧合太過。好像因為該結尾了就結尾,破壞掉前面那麼細緻的鋪陳。

   但她的缺失我大概也只能略加提出這兩點吧?整體還是挺不錯的。


   尤其作者身為音樂班,把音樂系學生的無奈與生活寫得很詳盡,讓我有相當大的程度去猜測,敘述者其實根本就是作者本人,只是略加改寫而已。因為背景、感受都是那麼的貼近。不過這也不是重點。重點是她寫的很吸引人。

   我還特地去查詢她寫出的那些音樂,很可惜,有些沒找到。倘使這部小說可以改編成電影,一定相當精采。精采程度絕對不亞於《我的少女時代》。雖然有讀者認為敘述者花了那麼長的篇幅在寫自己,尤其出國前的那段巡禮,破壞小說節奏。不過,如果不是只有把這本小說視為只是在講述同性戀女孩的故事,其實,這段巡禮很得我心,很感動。尤其,當曾經的青春,可以幫你記起回憶的那些事,都漸漸消失了之後,會多麼感傷。

   我喜歡的部分還有作者描寫其中一個女孩很會攝影,學美術的,她拍照的想法、技巧、以及幫她親密戀人拍攝的那張裸背。她的戀人是學大提琴的女孩,而那張裸背正巧呼應大提琴。這是個很美的畫面。雖然暗喻著情慾,但卻是那麼美。

   舞蹈也很意思。作者埋設一個伏筆,學大提琴的女孩說休想叫學美術的女孩跳獨舞。但美術女孩最近跳了獨舞,因為大提琴女孩不告而別。這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伏筆。還有很多,請自行關書體會。


   近幾年來,可以讀到一本很美的小說很不容易,尤其又是校園愛情的故事。這本小說其實已經是十年前的小說了。讓我不禁有點感慨。

   感慨是,這幾年來流行大量的校園愛情故事,可是因為某位作者紅了,不諱言她就是晨羽,導致很多寫手都學習她那種不完美的戀情。好像寫到校園小說就得這麼寫。我也不諱言 POPO 的知名作者,如 Misa、煙波等等,她們的故事很多都是閨密語女主角反目成仇,為了一個男的。我不是說她們不好,而是說,她們創造出了另種公式。當她們第一時間完成,這是她們的創意,但往後的作者卻仿效她們,成了公式。公式並非不好,能在其中把故事講好,講得動人,誠如上述,那也可以是很好的小說。只是,所見者,少矣。


   這本小說,儘管年代有點遠了,但不知該可喜還是可悲,如今看來,卻反而新穎。作者只是很盡責地敘述一段青春,一段迷惘,一段戀情。她很純粹,果真是首純律。

   還有一件事,就是,這也是少見的校園小說裡,文筆那麼精緻的。無疑,也是種感嘆。


  補一點:作者可以自己把他拍成電影啊。《寶米恰恰》的導演楊貽茜,就是她。果然嶄露頭角有所成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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