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、為自己的文字負責

  2017/9/15

今天的我又是機車讀者(最近機車讀者出場的頻率好像有點太高囧),而且部分內容直接攻擊EP的作者。敬請自認玻璃心的朋友斟酌閱讀,也歡迎大家留言或私信討論。

討論議題:「錯字」

──是的,我萬萬沒想到竟會有在EP討論這種問題的必要。

也許我是相當傳統、老派的那種讀者吧,一篇文章中太過顯眼的錯字、漏字、多字,會對我的閱讀體驗產生毀滅性的干擾

就像做著美夢時突然被鬧鐘吵醒。

像看影片時無預警切入不能跳過的廣告。

像侍者端上一道湯品,我一下勺子就撈起一隻燙熟的蟑螂。這時經理再出來爭辯這道料理選用的食材多麼上乘、廚師的手藝多麼高超,都是屁。我不會再碰那湯碗一下,以後也不會再踏進那間餐廳。

大量的、重複的、明顯的錯字(尤其是明顯是因輸入手誤而產生的那種),在身為讀者的我的眼中,大概就是這麼嚴重的死罪。

在我看來,寫作是雕琢自己的靈魂、化為符碼,展現給他者觀看的行為。這種交流的行為相當程度講究雙方的誠意,而文字則是乘載這一切的根本。

部落格、日記這類比較個人性質的分類也就罷了,情緒的宣洩講求即時性,有時在當下沒有餘裕兼顧文字正確、日後又因為想保留當下的原汁原味而不想回顧修正,我能夠理解。

但是……小說?散文?詩詞?這類文體,我們會稱為「作品」吧?所謂作品,難道不該用更嚴謹的態度去面對?除非作者特別標註是草稿、廢稿,否則讀者在創作平台上看到,通常會預設這是作者的心血結晶吧(至少我會)?對於自己的心血結晶,卻連檢查、勘誤的基本功都不願去下,我沒辦法相信這個作者對寫作有所謂的認真或堅持。作者與讀者是彼此互相選擇的,我不會選擇花時間閱讀這樣沒誠意的「作品」。

有例外嗎?當然也有。

假如一部作品真的精采到驚天地泣鬼神、在滿分一百的量表上可以拿一千分,那即使因為錯字扣了五十、一百分,到底也是讓人甘願含淚吞蟑螂的神作。

相對地,劇情、文筆、創意……等都只是區區「尚可」的文,假設一個錯字扣一分,林林總總扣完,差不多就可以直接扔字紙簍裡了。這樣的作者如果還哀嘆自己懷才不遇、抱怨讀者不識貨,我……嗯。

人正真好、人醜吃草。恃才傲物、恃靚行兇,無論在哪個領域都是簡單粗暴的王道。身為凡人,則請從基礎努力,謙虛踏實地來。

先求寫對,再求寫好。先學走,再學跑。都聲稱「熱愛文字」、「文字是我的靈魂窗口」、「想用文字與大家交流」了,能不能對你們所熱愛的文字,稍微用心一點對待……?


或許有人會說:對網路文學要求那麼高,根本是矯情。

確實,網路平台上的中小手作者大多是業餘、獨立作業,在有限的畸零時間中寫作,沒有編輯協助把關,再加上連載壓力,出錯在所難免。粗略評估,我覺得自己對於一篇觀感持平的文,錯字容許度大約是每一萬字錯五個字以內,超過這個比例,就會開始皺眉、扣分、乃至放棄閱讀。

然而,如果是一篇我已經非常喜歡的文,只要控制在這個比例內(而且容忍度會隨喜愛程度提高),發現錯字反而會讓我暗自竊喜──被我找到了!我可以留言給作者,證明我看得很仔細很用心!(好扭曲的愛……)透過幫作者抓蟲這種互動,我感覺自己好像對於「讓我喜歡的文變得更好」這件事,盡了棉薄之力。(特別是EP的便利貼留言功能太方便了,讓我完全變成抓蟲狂魔,除了少數幾篇是路過順手抓,其他我有留言抓蟲的作者們,請相信我不是在找碴、而是在示愛啊!!)

另一方面,又有人認為這是一分錢一分貨的事。回到前面那個看電影被廣告打斷的比喻,有人大概會說:那你就課金,課金就不會有廣告了啊!免費作者寫文只是圖個開心,又不欠誰,你憑什麼指手畫腳。

嗯,沒錯。網路是個既公開又私密的平台,很多作者的確只是隨手寫來自娛娛人,未必有太大野心,更遑論什麼專業或職業操守。所以即使我個人非常非常牴觸錯字,偶然點進一篇錯字連篇的文章,我也只會在心裡「咿!有蟑螂!」暗叫一聲,就默默關掉頁面離開,絕對不會當面對作者說什麼,甚至也不會跟其他文友提起或寫在自己個板(例外:如果那篇文我依舊覺得很好看,推薦給別人時就會特別註明「好看,但錯字略多」)。

簡單來說,就是「不爽不要看」:愛看就別廢話,不愛看就自己避開,何必搞得雙方都不開心。

那麼,既然都說了不多嘴,我上面這一千多字的抱怨文是在寫假的嗎?

因為我遇到了「即使不爽,還是得看」的情境。

最近參加了EP上進行的活動:互為讀者——第二屆小說互看

活動的規則是每人提供自己創作的小說的1.5萬字段落,每個參加者都必須閱讀其他人的作品並繳交心得(由主辦人統一收件,每提交一篇心得,才會收到一篇他人寫給自己的心得←讓人非常有動力的機制),「不能挑食」。

參加這樣的活動,我想大家應該都會挑自己作品中,或者最好的、或者最近的、或者寫得最用心的、或者對自己有獨特意義的一篇。否則,何必拿連自己都覺得不忍卒睹的東西,來虐待別無選擇的讀者,對吧?

抱著這樣的信念,我面對每一位參與者的文章,都是以對待「別人家的珍寶」的心情在仔細閱讀、分析、寫評論。我因此而接觸了許多好故事,因為不得不寫心得而進一步思考文章的深意(不然以前超討厭寫讀後感……),也因為報名時寫了「希望大家不要吝於指出缺點」、自己的文章收到許多寶貴的回饋。

但是居然還是有那種讓我看了只想問「這什麼鬼?」的東西。

如前所述,許多作品還在連載中,來不及校對修正,出現錯字我可以忍。但是已經完結五年有餘的文,卻連標題到內文都幾乎句句有錯字是怎樣?!要是這麼不想面對自己的黑歷史,為什麼還要拿這種東西來參加活動?是把讀者當垃圾桶嗎?

交流活動中,文章寫得好壞只是其次,重點應是「誠意」。這位參加者連活動規範(有限定字數)都沒看清楚、也不加註警語,我完全感受不到他是真心想和人交流的(也有其他人拿好幾年前的作品出來,但有先聲明現在正在連載後續、因此某章到某章是還沒修過的舊稿,像這樣先讓讀者有個心理準備,我就覺得OK)。

其實上週我就已經針對該篇寫了火藥味滿重的評論文了,但不確定會不會被貼出來,而我未來仍想參加類似的交流活動,不希望再被迫閱讀這種文章,因此決定在自己的頁面再吐槽一次。


洋洋灑灑吐了這麼多,讓我有點自我厭惡加懷疑人生。疑惑的點主要有二:

1.【寫錯字=不用心、不嚴謹?】

是我個人對錯字太敏感嗎?一直以來我都以為:會從事寫作的人,必定是對文字有一定程度的熱愛與鑽研,所以先不論讀者觀感或營利與否,寫錯字這件事之於作者本人,就是對自己的「愛」的侮辱、是該速速湮滅的汙點。但看了這麼多錯字連篇的創作後(不限本次活動或EP的文章),我開始懷疑這只是我一廂情願、鑽牛角尖的錯覺。

舉例來說,我來EP一個月多,看到明言「想成為專職作家」的創作者不在少數,但同時,我對EP的另一個印象則是「小說類的錯字率很高」。作者們是「沒發現自己寫錯字」,還是覺得「有錯字也沒什麼大不了的」?或許時代在變,文字的正確性對現在的作者與讀者真的已不是那麼重要?

(出於其他目的而「有意識地寫錯字」和「有意識地不改錯字」,則不在本篇討論範圍)

2.【作讀交流的正確姿勢】

大家是怎麼看待這樣互看作品、寫心得交流的活動呢?是想要互相砥礪、求進步,還是只是希望多一個讓自己的作品曝光的機會、大家彼此互誇就好?

我自己是前者。曾經在EP這裡求指點,結果得到將近一千字的精闢分析私信,至今對我而言都還是短短寫作生涯中最美好的事之一。但未必人人有這種需求或意願。

我在想:在這次活動中,究竟是那種隨便扔黑歷史出來的作者、和只寫幾十字心得還打錯主角名字的讀者是異類,抑或每篇都寫了1000字以上心得與分析的自己才是(活動規定是50字以上即可)。

感覺這篇貼出來之後我在EP要沒朋友了。(抹臉)

P.S. 這篇的標題是「為自己的文字負責」,其實原本是想連「寫自己不熟悉的題材卻不先查資料」和「引用名言佳句卻張冠李戴」的寫作態度一起吐,但光是一個錯字我就已經吐三千字了,遂不敢再往下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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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成年
尚未成年
 寫在二十年後      
本篇作者  :  不在遠方
作品網址  :  https://episode.cc/read/zuizzuiz/my.170822.072815
版權聲明  :  作者標示附註出處 + 非商業性 + 禁止改作 ?
文體類型  :  部落格 當代文學
作品進度  :  7 ,  14,097 ,  連載中   9/15 更新
點閱統計  :  561 次, 閱讀值 3.2
〈關於寫作的觀察、反思、筆記〉
20年前,我在國語作業簿上寫下一篇注音比國字多的小說。之後20年,我沒再創作過,甚至打心底抗拒寫作這件事。直到最近偶然重新提筆,才開始思考其中的意義。
這是一系列可能只對作者本人有意義的瑣碎紀錄。
藝文評論
關於寫作

本作品被選上 2017 年第 37 週文學牆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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