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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【前言】

  《遠方的友人》嚴格說起來不是結構很完整的短篇小說,算是我的想法筆記拼貼簿。希望它看起來不會太亂(笑)。《永遠的冬天》中有一小段掠過外星人這個議題,此章節的後話補充更增補了一些細節,本短篇建議與這些小地方搭配著閱讀。

  現實世界是很驚人的。


  ***



  「嘶——嘶——」

  「可以了嗎?準備接觸。」

  莫爾內脫離他的飛船,輕輕地附著在地球外圍某顆氣象衛星上。一瞬間,他屬於五次元數的手受電磁波刺激劇烈晃曳了一下。

  「這個星球的心智固態化非常沉重,產生高等意識的發展不容易呢。再將我的次元降低一點點,使我更接近『有形物體』。」

  「莫爾內,這麼做你會昏迷,你的神經系統完全是能量構成的,沒有乙太體以外的載具。還有,你也需要更多的烷基供應裝備。這個星球的生物,除了地殼以下的微小住民,幾乎都是氧基生物,它的環境會毒死你。」飛船傳來心電感應訊息。

  「只要一下下,再給我五個光單位的時間就好,讓我調查一下這個金屬元素基構造。」

  他的形體更加固型化了,外大氣層些許氧分子在刺激他藍色的肌膚。莫爾內忍受著不便,與氣象衛星接觸的瞬間迸出一陣強光。他從瞬間爆炸般的光束之中讀取到了許多許多訊息——這是地球人觀察家園的東西、它充滿著敵意、它觀察所有生物、它蒐集地球人不願意被蒐集到的資訊、它有幾十兆條隱形的線、追蹤著底下與它類似的金屬基構成物、產出它的母親是……光明會。

  (我們由十三支人類的血統組成。我們掌握的企業跨越國界,地球上幾乎全數高科技專利的所有權屬於我等,與我等持股企業之經理人,光明會自然代表地球上的最高權力。我們塑造現今人類的價值觀、歷史宗教、經濟活動、政府活動與流行、物質文化。我們代表人類。任何不請自來的勢力請記得這點,我們代表人類。想要與地球文明有所接觸,必須先過光明會三十三度大長老們這一關。如果地外文明想宣揚愛與和平,我們宗教管道流出的新世紀、靈修、新興宗教,以及天使、魔鬼等虛構的傳說……比任何種族還要能夠更確實地對我們的人民……)

  「莫爾內!莫爾內!快離開那裡!你要被『看見』了!」

  「讓地球人看見我們,有什麼不好?」藍色飛船上的同伴很著急,但莫爾內並不覺得如何。

  「莫爾內,混蛋!你違反了仙女座星系和平委員的基本素質:理解與忍耐!」這是仙女座星系中見過三顆恆星誕生與死亡的長老,凡爾斯強而有力的心電感應,穿透莫爾內的意識中樞,幾乎要把他弄「聾」了,「我要強制傳送你回船上!」

  「等等,長老,我不理解……」

  ***

  「我們的氣象衛星三號出現什麼異常?讓我看看。」

  「空軍總司令,真沒想到會驚動您。我們初步研判,美國衛星三號方才似乎被隕石擊中了一下,我們調動附近的軍用衛星拍攝照片,這是傳回來的結果。」NASA研究員晃了一下大張的相片紙,「一陣類似爆炸的強烈閃光。很奇怪的是,太陽能板完全沒有受損。爆炸原因還在調查中。」

  「不必調查了,把NASA中的資料刪掉。」

  「等等,總司令,以太空總署的立場,我們不理解……」

  「正確來說,是將資料轉送到五十一區之後,再行刪除。那裏的科學人材能夠更好地分析這種『閃光』。」空軍司令道,冷淡地戴上軍帽,準備離去,「你們不要浪費時間在這些沒有意義的照片上。」

  「最好軍方會為了沒有意義的照片特別跑來;最好是會第一時間,要求太空總署將資料通通搬往空軍基地五十一區啦。」另一名太空研究員方才感覺即將生事,趁亂走開,再回來的時候手中多出兩杯咖啡,而找碴的空軍司令老早走人了,「上頭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吧。」

  「嘿嘿,瞞得多囉!看看我在五十一區檔案中發現什麼東西。」被司令刮了鬍子的那名研究員,從相片列印機中抽出「飛碟」的照片。只是那飛碟中心圓而高,像是教堂的大鐘,中心打了納粹黨的符號。相片的右下角註記「德國貝爾計劃,相當於美國賓州實驗」。

  「媽的,迴紋針計畫打救出來的納粹科學家,研究這種東西?他們沒被處死就夠驚人了,這可不能被老百姓發現。」

  「我知道,我知道,我會好好處理。」研究員劈手搶走那相片紙,往碎紙機裡一塞。兩人喝著咖啡,靜默中只有碎紙機批批沙沙作響,「對了,太空總署的經費就算了。既然從來沒有受過國會批准,五十一區那源源不絕的資金到底是哪來的啊?」

  「太空總署有些計畫也是沒有動到納稅人的錢,這一點我們跟五十一區半斤八兩。拿人的手短,你就少廢話兩句。」

  兩個太空研究員仔細想想,心裡毛毛的,都不說話。又過了好一陣子。

  「這咖啡真難喝。我們應該拿大把經費,搞一台好的咖啡機。」

  「已經是最好的咖啡機了。裡頭多了一點來自軍方的壓力,自然難以下嚥。」喜歡咖啡的研究員站著插腰,道,「不得不說,無論是艾森豪也好、杜魯門也好,這些笨蛋總統跟他們旁邊那群資本家真惹人厭。」

  ***
  
  莫爾內很難接受老前輩輕觸他的額頭時,傳過來的地球共同記憶體——戰爭、大屠殺、死亡、金融海嘯、政客操縱、心智控制、大規模塗改歷史、低劣的教育系統。

  人類的麻木與無知。

  但「地球」這個星球意識的反應顯得平和。

  「我現在終於懂您的意思——我缺乏理解與忍耐。」莫爾內渾身發抖,「但是,難道我們就這樣放著宇宙的兄弟不管嗎?和平委員會的成立時間,見證仙女座銀河旋臂自轉一周半,從來沒有什麼都不做,直接走人的紀錄!」

  「孩子,如果你只有一次機會,下到這個星球表面做一件事,那會是什麼?」

  「我當然要降低次元數、穿著完整維生裝備,來到地球人人口最集中的地方。」莫爾內用最大的心電感應輸出嘶吼,「以全部的意志力呼喊:宇宙的朋友來了!你們正在被奴役,從現在起意識到這件事吧!人類,快點從貪婪中覺醒,加入宇宙的一份子!」

  「你果然還是個孩子啊。」凡爾斯搖搖頭,「我命令你不允許再插手地球人的事。你的心靈素養還不夠。」

  「長老!」

  凡爾斯莊重地舉起手來制止他,道:「我沒有扔下宇宙兄弟不管的意思。我自己下去見地球人。」仙女座星系長老拄著杖,走向飛船的控制人員,「我要降落在這個星球地表的此座標。」

  「是,凡爾斯長老。請問需要為您的存在模式調整為三次元數嗎?」

  凡爾斯沉吟:「嗯,不需要。我以對地球人而言接近『靈體』的狀態下去就可以了。」仙女座老者轉過身,給年輕的莫爾內一個擁抱,「我已經見識過三顆恆星的誕生與死亡,活得夠久了。」

  「長老,您想做什麼?」

  「剩下的拜託你了。」

  ***

  凡爾斯默默地降落在光明會領導者的土地上。越接近那座豪宅,邪惡的氣息與難以言喻的血腥味,令他越難以承受。他的精神意識體越來越單薄,彷彿羅斯柴爾德式的宅子中有某種高科技、某種對靈界法則異常熟悉的惡念,無情地破壞這個善良的外來者。

  (凡爾斯長老!不!)

  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,而地球軌道外的仙女座同胞,透過心電感應,也知道長老越來越虛弱。大家正在飛船上哭號,而莫爾內正在大鬧並且自責,揚言要把地球的狀態鬧給昴宿星團議會知道。但宇宙之中沒有偶然,惟有必然。他隱隱知道性命將盡,而慈悲的宇宙母親永遠給予他指引而非宿命,他充滿智慧的心靈,握有無窮的選擇,以及與宇宙之間的默契。他將擺脫五次元的肉身,往更高處去。

  凡爾斯來到豪宅的育嬰間時,五次元的身體只剩下一半。如果他的存在狀態降到三次元,應該內臟早已流了一地。他慢慢地飄進去。雅各布才剛出生,躺在搖籃中。小哥哥基德滿兩歲,被藍色的光芒弄醒,扶著兒童床的欄杆站起來,指著凡爾斯的影子:「藍色的老先生,外星人!弟弟看!」

  「咕咕嘎嘎……啊……」還不會說話的小弟弟被哥哥吵醒。

  「你們就是地球最高地下領導人的後代嗎?你們跟任何小孩一樣可愛。」凡爾斯笑道,他以最後的力氣,用光線圍繞他們,「我對你們而言,可能只是一場夢吧。請你們長大之後,務必以靈魂最深、最美的記憶保存這件事:宇宙是愛著你們的。這是我給你們的祝福,不管怎樣,『愛』與你們同在。現在……有人來了,我必須離去……」

  凡爾斯煙消雲散的瞬間,育嬰室的房門應聲而開。

  「我感覺有惡靈在王的土地上。」光明會十三家族中,保有巫師傳統的一族之長雷斯特,獲邀替小兄弟進行祝福儀式。儀式的前夜,雷斯特總覺得睡不安穩。

  長髮的巫師將一雙幼兒抱在手中。不安地望向天空,欲觀天相預兆。窗外一顆藍色流星劃過,彷彿象徵聖人之死。

  ***

  三十多年後,法國北郊。

  「傑瑞米,沒有外星人啦,不要再看了。」教會孤兒男孩將幾張報紙墊在草地上,啪啦一聲躺下,「皮耶神父會揍死我們。」

  男孩的身邊露出過期報紙模糊不清的消息——歐洲兩大財團家族聯姻。經濟日報頭條,歐洲共同貨幣推行,法郎將成為歷史?總統表示:財團沒有介入歐洲政府的決定。

  「宇宙如此浩瀚無垠,人類不可能孤獨。」傑瑞米盯著望遠鏡,頭也不回地道,「只是我們還沒有發現他們。只要認真尋找,一定能碰到宇宙的同伴。」

  「萬一不是我們還沒發現他們,而是人家不想被我們發現呢?」傑瑞米的同伴沒好氣地道,「應該有什麼原因,外星人覺得不適合與我們接觸,所以你才找不到他們吧!除了他們根本不存在以外。」

  「宇宙的弟兄不會這麼小氣的。」傑瑞米固執地道。

  「喔。」男孩百無聊賴地望著天空,「喂,傑瑞米,有流星,藍色的流星耶!看見沒有?快許願。」

  「對流星許願,願望會成真這種迷信的說法,究竟是從哪來的呢?」

  「你真的好討厭喔。」


  《完》
本文限定成年人閱讀,請問你 . . .

已成年
尚未成年
 遠方的友人      
本篇作者 : 
版權聲明 : 
作者標示附註出處 + 非商業性 + 禁止改作 ?
文體類型 : 
短篇小說  
作品進度 : 
1 頁,   3 千字,  連載完,  2016/9 更新
點閱統計 : 
175 次,  閱讀值
科幻
*算是繼《巫師》之後,【永遠的冬天】自產同人作品之二/與其說是短篇小說,不如說是某些想法的拼貼簿。

*看見藍色的流星許願,願望會成真,這個傳說是哪裡來的呢?
(本文為限定閱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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