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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山海經》是一本保存古代神話瑰寶的重要地理書籍,其內容多紀錄山川物產、賦有異形異稟的鳥獸、國家及古代神話紀錄。傳說禹游遍九州,見了不少奇人異事而記錄成書。郝懿行則推測其作者應為周王室一批負責掌管自然資源、人口資源、天下交通和域外國族的官員如職方氏。

  蔡帥的文學史雖然沒有特別著墨在神話上,但我對神話故事其實充滿興趣,尤其是《山海經》。我總在想:這些瑰麗的故事裡面,究竟表達甚麼樣的生命價值?

  神話反映古代人們對於世界的一種幼稚的認識,一種對於超自然力量的信仰。在神話裡,我們可以看到古代勞動人民的思想觀念,設想世界如何構成、歌頌人民的英雄、讚美勞動和鬥爭、希望生活過得更好。從中,我更看見他們生命的堅韌。

無首仍鬥爭

  刑天與黃帝爭寶座,因此被砍掉腦袋,才叫做刑天。這無頭的刑天仍憤怒地用他的兩乳作為眼睛,肚臍作為嘴巴,左手拿盾右手拿斧,揮舞不息。刑天神話是前仆後繼鬥爭精神之最佳寫照,展現其凌厲無前之神態,因此陶淵明的《讀山海經》裡寫:「刑天舞干戚,猛志固常在。」讚美這位英雄雖遭失敗卻仍然奮鬥不懈的精神。

  夏耕左手拿戈右手拿盾,威風凜凜地守備,然而湯王一來,一刀就砍掉他的腦袋。夏耕也沒有死,只是站起身發現自己腦袋沒了,便跑去巫山,躲避他的罪惡。夏耕斷首神話,充分展現成湯是具有神性之英雄神話人物,而夏耕斷首雖不死,卻代表夏朝政權已被嚴重傷害。

  犬戎也是反抗黃帝之神,至於為何是馬狀無首的型態,我也不清楚。刑天、夏耕、戎宣王尸皆為無首而靈魂不死,他們反抗神的意志,是相對正當政權的反抗人物。斷首代表其政權核心被消滅,也顯示黃帝、成湯的合法性及正當性;然而他們靈魂不死,顯示其反抗鬥爭之精神不滅。

無心仍忠誠

  有一個國家叫貫匈國,也可稱穿匈國,其人民胸口都有個大洞,是防風氏的後代部族。傳說洪水平定後,禹派使臣范成光駕兩條龍到各國巡視。防風氏的部族見到使臣,為報國君防風氏被殺之仇,向使臣射箭,不料只聽得雷聲巨響,看著二龍載著使臣騰空而去。防風氏部族知道自己犯了大錯,於是用刀貫穿心臟而死。禹哀憐他們的忠誠之心,以不死藥塗抹他們的胸口,而後他們復活,胸口上留著一個洞,因此稱為貫胸國。

  這個神話顯示禹的仁慈之心和神通廣大,也肯定了忠臣的行為和耿直。他們靈魂不死,代表他們忠誠之心不滅。忠心的臣子刺穿心臟而死,復活後胸口有個大洞,維持生命的心臟,或許就是忠「心」吧!

征服命運之精神

  傳說炎帝的女兒女娃,在東海遊玩時,不小心溺水而死。其死後化身為精衛鳥,為報仇並預防以後有人像她一樣命喪大海,於是經常啣著樹枝小石子投擲於東海,而有精衛填海的故事。女娃的意志如她的父親炎帝──神農氏,德施亦博,愛念亦堅。

  精衛以她弱小的生命、菲薄的力量,向浩瀚的大海復仇,那徒勞卻仍要抗爭的精神,反映人類頑強的生命力。她死後化身,對抗大自然的精神不死。

  夸父神話是力量與勇敢的讚歌,是古人了解、征服世界的願望。他懷著強烈的自信和勇氣,奮力拚搏去追逐太陽,反映先民壯麗的理想。雖然夸父道渴而死,化為夸父山,但在神話記載中,他最後是有追上太陽的,並非大部分人所認為的不自量力。而後其杖化為鄧林,成為後人在旅途上的休息之處。

  夸父征服自然、征服古人以為難以對抗的命運,其死後化身為山,其杖化為桃林,給予後人乘涼、解渴之處,讓人們繼續前進旅途。他死後化身,高大的形象永恆不滅。

  「彼有駭形而無損心,有旦宅而無好精。」意味人有體形的變化而沒有心神的損傷,有軀體的轉化而沒有精神上的死亡。此處引用莊子《大宗師》表達這些對抗命運之人死後化身的精神不死。

愛護人民之意念

  古代曾經有場大洪水,讓百姓苦不堪言;不忍人民痛苦的鯀,偷竊息壤去堙塞洪水。後來不幸被黃帝發現,於是黃帝憤怒之下派祝融將鯀殺死並收回息壤。鯀雖然被殺,卻仍一心掛念著受苦的人民,他的意念使他的靈魂不死,保全他的屍體三年不腐爛。這件奇事被黃帝得知,於是他派天神將鯀的屍體剖開,竟跳出一條龍為大禹,鯀則化為黃熊進入羽淵。

  雖然「鯀直以亡身兮,終然殀乎羽之野」,然而他愛護人民的意念,以及對抗命運的精神,使他靈魂不滅、死後化身。鯀將他的神力全部給了禹,讓禹代替自己繼續他的奮鬥、治理洪水,最終拯救人民脫離洪水之苦。禹平定了洪水後,遊遍九州土地天下萬國。傳說他遊遍各地,作《山海經》一書。

  神話往往對世界採取積極的態度。它對命運、主宰者的看法往往是敢於反抗神的權威的,因此它鼓勵人們擺脫所處的奴隸地位而追求一種真正的人的生活。因此我們可以看到刑天、夏耕、戎宣王尸無首仍保有反抗精神;防風氏部族敢為君王報仇去對抗禹;精衛和夸父敢以一己之力挑戰命運、自然;鯀敢反抗黃帝的命令偷竊息壤。這種種靈魂不死的想像,顯示古人相信精神不滅,也從中看見生命的堅韌。

  這些神話傳達即使受自然擺布、對生死恐懼,人類仍保有樂觀、勇敢以及對生命力的熱愛。因為熱愛生命而嚮往長生,因為生命堅韌而相信靈魂不滅。正是這樣對生命的熱愛和精神的堅韌,才使神話長久令人著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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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靈魂不死──讀《山海經》神話      
本篇作者  :  weixin
作品網址  :  episode.cc/read/weixin/my.160121.172837
版權聲明  :  作者標示附註出處 + 非商業性 + 禁止改作 ?
文體類型  :  評論  
作品進度  :  1 ,   2 千字,  已完結   2016/1 更新
點閱統計  :  222 次,  閱讀值
書評
《山海經》是一本保存古代神話的重要地理書籍,
其內容多紀錄山川物產、
賦有異形異稟的鳥獸、國家及古代神話紀錄。
傳說禹游遍九州,見了不少奇人異事而記錄成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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