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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暖化後的冬天,氣溫變化顯得曖昧。

  準備好南下要帶的行李,雖說只不過是三天兩夜,行囊提起的重量卻比想像中的沉,即使如此我仍雀躍地踏出家門,以輕快的步伐往公車站牌的位置前進。

  接近中午,陽光明媚,空氣中還帶有早晨時刻的涼,感覺上穿得衣服略嫌厚重,可映照在臉頰上、隔著衣物的肌膚之熱度倒也不會特別難受。

  公車駛上國道六,開向台中的路途上,窗外群山綿綿,景色隨著速度不斷地往後方流動,心中期待著真想趕快與巨雲會合,這次的旅行我已經期待好久了!


  幾年前有一次,我們一同延著河堤邊慢跑,當初我正準備要去便利商店工作,而巨雲也有著自己的安排。那天夜晚我們就曾討論過總有一天我們倆一定要結夥南下到嘉義,那彷彿是他第二個家鄉之地好好地遊玩!

  時光飛逝,而就在此刻,當初的約定已不是幻想而是現在進行式。


  抵達台中火車站,我又匆匆趕往售票口,買了張南行彰化的區間,接著快步穿過通往月台的階梯,一腳踏進剛好要準備行駛的列車上。站穩之後,稍稍喘了口氣,不消多久,車門關閉,隨著有些刺耳的提示聲之後,車身也平穩地動了起來。

  空檔之餘,我回想起以前也像今天這樣,馬不停蹄地轉車前去找巨雲,過去由於少搭火車,在不熟悉的情況下容易變得緊張,又或者該說,人來人往的車站,自然會想跟緊那特有的、節奏快速的步調,因此每次都顯得慌忙。

  諸如此類的緊張,還會延伸到訂票上。遙想人生第一次自己搭火車前,天真的以為提前個幾天應該可以買到票,結果早就被搶光了;近期內也是又天真了一回,暑期往返於家鄉與台北之間,想著平日人潮也許不多,現場買總可以買到坐票吧?想得美!不論是靠近時刻的一班或是往後推的下一班都是滿的!只好認命站三小時北上。

  所以確定好遊玩日期後,我特別保有近乎於搶門票的緊張感,在提前兩週開放訂票的那天,一早就在小七門市把兩人的票買好。


  我們在他舅舅開的店碰頭,順便享用美味的平價美食,在過了營業時間後,將鐵門拉下,除了做起店內的招牌料理,同時加上了私房的味道,炒鍋烹飪後的三鮮燴飯醬,香味四溢,熱騰騰淋在白飯上,加點特製辣椒提味,冬日最幸福的時刻莫過於此!

  飽餐一頓之際,巨雲整理起行裝,這次是他回台後一系列的南下旅遊,先來舅舅家住幾日,探望外婆,隨後與我碰面後再一塊到嘉義。

  整理著同時,他拿出一罐外表紅黃相間包裝的罐頭,說道:「來!這是澳洲特產維吉麥醬,大家要不要試試?」

  反正新奇,在場我與另外他兩個表弟,將深咖啡色又有點黑色的醬塗抹在蘇打餅上,一口吃下,吃下去的瞬間只見巨雲露出一抹邪佞的笑容,心裡暗想不妙!可是已來不及......

  我第一次體認到,這個世界上除了酒以外,還是有食物是帶有「後勁」的!那特殊的味道本來就已經夠濃厚了,味蕾只感受到鹹,在吞下去以後,濃郁的味道與鹹再次充斥整個口腔,其感受又比在口中時強烈數倍!我們個個面容扭曲,而巨雲則咯咯笑著。

  所謂的黑暗料理就是這麼回事吧!

  亞洲人吃過後,十個裡有九個會無法接受,不過當作懲罰遊戲會很刺激!

  下次若有朋友拿維吉麥出來,你們會很慶幸有讀過我這篇文。


  揮別他兩個表弟,我與巨雲來到月台等候,彰化火車站偏老舊,保持著古早味,有點鄉村的氣息,我們討論著接下來幾天的行程,而他不時還會穿插笑話,他的笑話總會逗得我捧腹大笑,若說笑話是種技能,他恐怕早已練到滿等!

  搭上火車,順著穩定的行進,咱倆小睡片刻,午後柔和的陽光由窗外透進車廂,周遭的氛圍是如此的舒適、祥和......

  出了剪票口,一股冷冽襲來,我不禁哆嗦,適才的溫暖也立即消散。我們抵達時差不多四點左右,嘉義這邊太陽沒露面,反而受迷霧環繞,色彩呈現灰白。

  雖說如此,車站這卻洋溢著熱鬧的氣息,非常有過節的氣氛。沒等多久,便等到了來接應我們的人——老蟹。老蟹是巨雲大學時期的摯友,學生時代他們是一搭一唱,默契絕佳的好搭檔。

  老蟹穿著一件深色襯衫,搭配牛仔褲,臉上戴著一副眼鏡,給人文青的感覺,高挑的身高在人群中極易辨識,看著他們久違不見相擁著彼此,內心頓時覺得有股暖流。

  這次除了老蟹,還有另一名從紐西蘭回來的朋友——阿耀,他身穿一襲黑色大衣,也散發出一股文人的氣息,他們兩人可以說是巨雲最要好的夥伴。

  乍看之下,或許與我關係不大,但其實他們三人一起做過的趣事經由巨雲以前的分享,我都還記得很清楚,大概頗類似「最熟悉的陌生人」吧!


  老蟹開著箱型車,一路大家有說有笑,經過充滿各式各樣鄉野傳說的蘭潭,在霧氣的彌漫下,更顯其陰森,沿著蜿蜒的路段,通過層層迷濛,我們抵達他們的母校,嘉義大學。

  一進入校園巨雲和阿耀彷彿又回到大學時代,蘊含著種種回憶,好似昨日才發生一般,他們常去的據點、在哪個地方發生了什麼事件等,聽著他們重述起,我也忍不住陶醉其中。

  我們最後來到他們系辦裡的實驗室,由於老蟹是系上教授的助理,我們才得以在此進出。實驗室給人有股很私人的氛圍,裡頭擺放各式各樣的器材,也有著像是個人的生活用品之類,聽他們說研究生為做實驗,夜宿在這是很正常的,巨雲與老蟹就曾這樣過。

  桌上放著一鍋湯圓,這時我們才猛然想起今天是冬至,我們把湯圓分著吃了,一邊聊起近況,又穿插他們在此的時光。

  對他們來說是緬懷。

  對我而言則是一種嚮往,那是我最想經歷的大學生活。


  可能我知道太多有關於他們的回憶,明明除了巨雲,我跟老蟹以及阿耀只算是初識,卻沒有半分疏離感。

  入夜後氣溫下滑,我們吃著的湯圓也早就冷掉,隨著嘴裡芝麻的甜味滿溢,實驗室迴盪彼此的歡笑聲。

  此刻,卻是感到前所未有無比的溫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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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冬至      
本篇作者  :  Itsuki
作品網址  :  episode.cc/read/shaoow-6600/my.181223.231807
版權聲明  :  僅可閱讀,未經許可,不得複製他用 ?
文體類型  :  散文  
作品進度  :  1 ,   2 千字,  連載完   5 個月前更新
點閱統計  :  128 次,  閱讀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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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作品被選上 2019 年第 1 週文學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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