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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/03/18-4/10。

那時的我大學二年級。我對那段時間是完全沒有記憶的,回頭翻閱社群網站,也幾乎沒有任何關於那次運動的紀錄。只隱約記得那時甫交第一任男友,和家裡起了很大的衝突;學校空了一半,他問我「既然老師都說可以不用去上課,那我們要不要去約會」。

我和家裡因為私事起了很大的爭執,我奪門而出,那是我第一次衝出家門,發現沒有地方可以去,最後把手機關了坐在醉月湖畔哭。細節已經逝去但我依稀記得,社會與外文系的老師很多都不在系上。有些留下來上課的,因為來上課的人已經坐不滿大廳,我們圍成一個小圈圈,像勒戒團體那樣聽老師安慰我們。其他時候人去樓空,家裡也是、學校也是、身邊也是。

我問男友要不要去現場支持,他說,「先把自己的本份做好。」

我說,「可是,可是明明讓社會變得更好也是我們的本份。」

324之後生活圈發生的具體事情我一件都想不起來。回放記憶,背景充滿哭聲、焦慮、巨大的情緒波動、憂鬱與低潮。323夜間發生的一切我至今沒有勇氣詳細去看,只知道有水車、鮮血、鎮暴、警棍,還有那個至今下落不明的打人的警察的臉。

那是我第一次發病,是今日仍須尋求醫師與諮商協助的種子。絕望與暴力像一團泥淖讓人陷入之後就再也爬不起來,身邊的人不是一起陷在裡面無暇顧及彼此,就是站在風口事不關己。世界一分為二,在乎的人和不在乎的人,我陷入巨大的混亂:為什麼當一群人為了自己的國家站在警察的槍盾對面時,有另一群人可以輕描淡寫地繼續過日子?

單純的、沒有要批判誰對誰錯、單純的陷入的巨大的混亂與矛盾。這種情緒隨後轉化成恐慌,覆蓋過所有一切理性思考。

這或許是我無法成為衝組的原因,也或許是因為家庭的文攻武嚇——不准去、不准當偏激份子、不要被政黨利用。我始終跟自己說我體孱,走後台消息新聞傳遞和網路戰,也很重要。我們後來以台大學生會的名義留下了一本服貿特刊,現在還在網路上公開,可以自由取用閱讀*。

但這改變不了我的身體缺席、我的記憶缺席。就結果而言或許那是一次成功的運動、成功讓台灣又挺過了幾年,但那終究是這一代、當時是高中及大學生的我們的,一道巨大的傷口,而我的失落與失憶或許幫我擋住了一些傷害。

一轉眼過了五年,我也已經二十五歲了。反送中的畫面太過怵目驚心,這次確確實實地感到了衝擊與傷害。即便隔著一道海峽,那些消息傳過來時,我所缺失的324的記憶又回復了一些。於是這次沒能在辦公室忍住,體溫一直升高時我便感受到了,情緒跟身體都已經潰了提。

回家昏睡了三個小時,燒退了,第一件事情先看香港即時。夜色尚未退去前都是危機,那是經歷過一次後便會深植在心中的、本能的恐懼。當年有三十秒黑箱通過、有水車與鮮血,而今變本加厲地加上了消息掩蓋與救護妨礙,港警的子彈甚至上了膛。

天色漸漸光,咱就大聲來唱著歌。日頭一爬上山,就會使轉去啦。

在那之前我們都不要放棄,我們都會站在一起。我和她說,如果有一天台灣變成這樣,我們會站在一起、抱在一起。等待那不知道是否會降臨的天光。日頭一爬上山,就會使轉去啦。

就會使轉去啦,自由與快樂的所在。



*《花火時代服貿特刊》,全文請點閱:https://issuu.com/ntusparks/docs/___________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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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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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之前我們都不要放棄,我們都會站在一起。我和她說,如果有一天台灣變成這樣,我們會站在一起、抱在一起。等待那不知道是否會降臨的天光。日頭一爬上山,就會使轉去啦。

就會使轉去啦,自由與快樂的所在。

本作品被選上 2019 年第 25 週文學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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