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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〈一直在河裡〉

  「我們扭曲時間,和彼此相通,我們經歷的許多時間扭曲,都是與他人獲得同感的表示。

我能更好地看到你身體裡的我,看到你的心情,看到我身體裡的你,我們就能更好地感知到威脅、盟友、朋友或有需要的人。

  換句話說,成長的關鍵之一正是要學習如何與他人一起扭曲彼此的時間。

  我們可能孤零零地來到這個世上,但交響樂會是我們童年的片尾曲,帶我們走進成熟的世界,我們彼此的時鐘也會同步——因為時間會傳染。」

  載自〈時間感知:都是與他人獲得同感的表示〉

  每星期都走到這個地方,無邊無際,也沒有任何目的地。知道沒有什麼會向著自己而來,只有自己走過去,這是途經或是旅程的本質,沒有標位,於是每個所到之地,都是必經之處。

  風微微的動,僅晃動葉尖小小的聚攏輕顫,或風不止歇,枝葉左右擺晃,露台上的落葉,每星期都換過一遍,我捧著枯葉在掌心跟著笛聲緩步走,失去了水份,輕的像是手裡其實什麼也沒有,彷彿捧著再也不會動的時間。

  老師要我以骨盆為支軸轉圈的時候,跟我說:

  「不要想。」

  身體自然有潤滑和軟度,不要用思慮阻攔它。

  我們不校正歸位也不精準挪移,只要顧好基底的主弦,維持感同身受似的和諧。在地板上時像初生一樣練習翻身,把一切回歸為學步一樣。地板的堅硬讓我的動作能夠凍結落盡也能把脊椎拔高撐起。

  收納我不夠柔軟的筋骨、不靈巧的動作連結和正在嘗試階段的粗糙,這些沒有答案的限制,全部展示出來,這是我內部的時間,我僅是跟著它有些時差的節律安穩的運行。

  我在用滾動創造一個延續的流的時候,凝視她的腳掌,腳紋不像掌紋或葉脈,安逸的延伸,腳不在僵固裡生苔,而是時刻變化,踏上每一個徵兆。

遇河就渡,有坡就攀,跳躍時將這短暫與重力違背的時刻重新接牢,腳掌的每一處增生和裂紋,象徵著每一個在移動裡被啟發的路徑,我和老師在這裡每個稍縱即逝、無人聽聞的瞬間都被身體記住了。

  我們拿著能發出不同原始質地聲響的樂器,練習應和。在單純的節奏裡找出空隙加入,不強奪也不擾亂彼此,對方傳達了那麼多的聲音,要安靜凝神,專注聆聽。

  不需要覺得自己好像可以替對方持守或交還什麼,只是保留分合的距離、也能夠親近共創,喚醒自己原本就有的聲音,聲音有時實心,有時空洞,像浮沫也是浪濤,好像用妳的膝骨我的手肘那樣,濾過所有繁雜分節、簡淨的對話。

  在我無法撐穩她的重量,步伐搖晃錯位的時候老師笑著說:

  「就跌倒吧,一起跌倒也很好。」

  我們一起容受這些不可預知,每個摸索都只是淺淺的換氣。跳舞的時候總感覺沒有願望,只渴求鑽入,讓時間不再只有單一速率的裡外,守著沒有答案的無解之初,再吸一口氣,可以再更自由一點。

  在這裡探究時間的多重性,看到在妳身體裡的妳,妳看到在我身體裡的我,在共感的時間裡彼此相通,在某些時刻互相模仿一樣同步,帶我走到妳的內部,一起扭曲時間。

  2017/11/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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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一直在河裡      
本篇作者  :  沈青
作品網址  :  episode.cc/read/Azure1202/my.171108.145444
版權聲明  :  僅可閱讀,未經許可,不得複製他用 ?
文體類型  :  散文  
作品進度  :  1 ,   1 千字,  連載完   2017/11 更新
點閱統計  :  165 次,  閱讀值

本作品被選上 2017 年第 47 週文學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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