貼上
+

  這是一本小說感十分薄弱的作品,應該說,在以故事的預期與要求,必須層次豐富、分枝散開的方式完全不同,一切故事皆在撿到槍的主角腦中演繹完畢(精細盛大的腦內小劇場)。

  周遭的一切境遇也都是以主角個人視角的投射來詮釋,塑造出一個頹賴的、虛妄的現實場景,而感覺主角不停的在和這個被他扭曲壓扁的世界反抗對立。

  他撿到了一把只有破壞用途的槍,握緊了槍柄就像一次次確認自己反擊的能力,耽溺於想像點燃火藥擊發的瞬間,把這個他憎恨又無法迴避的世界轟出一個無法復原的缺口。

  他迷戀槍象徵的權利,就像對毒物上癮,亟欲的想要找個理由擊發來讓槍認同自己的手就是它的歸屬,可以追隨跟同理的親密共犯,高估了槍能給他的回報,也高估了自己承擔後果的能力。

  人的心志是構造複雜的蟻穴,一個充滿不同深度溝壑的母巢,所能呈現出回應這個世界遭遇的方式有千萬種面貌,作者也許只是藉著對人性某個環節的觀察,寫出了其中的一種方式。

  一個從沒拿過槍的人突然擁有了一把槍(對現今這個時代來說,一個人目擊了案發現場,撿走了兇器佔為己有,還試圖演練用它來傷害他人,已經是一件足以摧毀人生的大事了。)

  他對它過度的移情、上癮的依附、投注的妄念,接近愚蠢天真的認為每一發子彈都能伸張他的苦難,超渡不公平的待遇。(自導自演一齣沒有回報的愛)。

  而真正開了槍之後,又被一下淹沒他無法挽回的恐懼和後悔擊垮,對一個連自己是什麼、和自己身處的現實真正的對應關係是什麼都還沒摸清楚的人來說,更突顯了他長期壓抑內在的懵懂困惑、接近瘋狂的狀態反應。

  以為開一槍就足以重啟一切的無知,並不明白命運交還給他選擇的力量,濫用的結果就是讓這個世界的規則再度的狠狠羞辱他,因為這個選擇從來就不存在著任何重新來過的機會和空間,更無法保住尊嚴。

  如同現今每一個執行無差別、隨機攻擊無辜者的殺人犯一樣。理由通常嚼而無味,沒什麼道理,帶著自己荒誕孤漠的理由自伐或接受對他根本不痛不癢的審判,他們展現了心智本質的混亂失根,毫不負疚的實踐詛咒一樣的魔性。

  但其實也是軟弱的對這個世界降服,在承認徹底敗陣之前,再拖幾個人一起綁上腳鐐共赴無底深潭,被憎惡審判,留下惡臭,然後徹底被遺忘,和主角一樣的懦弱淺薄,也是真實人性的一層清晰倒影。

  而在觀看這樣虛無貧乏的角色設定時,也許也是在考驗我們對人性展現的寬容和理解,是否能不去批判他表現出那些只是卡在心裡死角沉澱的汙垢,卻拿來放大檢視的青澀行徑?

  他因為年輕,所以應該充滿可能性,應該好好熟練的鑽研改造未來,鍛鍊負重的能力,練習自己將傷口癒合,表現健全又合群的安馴,就算要脫鉤掙逃也要像樣的幹出一番大事,增加故事的爆點火花和可看性。

  他的愚懦讓他看起來就像個整日醉醺醺、連路都走不好的失敗者,但看看我們日本的魯蛇聯盟祖師爺太宰治先生(太宰治表示:不代表本人立場。)。他不止創作消極頹喪、枯朽萎靡的心靈景像,自己本身也過著荒誕糜爛、魯蛇萬歲的人生。

  以現今講求高回收效率的世界氛圍,如果我們身邊有這樣的人存在的話,不用他去投水,一票人都想把他綁去沉到東京灣吧,所以才說出能流傳到這個世代的重量級名言:

  「身而為人,我很抱歉。」。

  他為了不能符合身為人的預期基礎模像而覺得抱歉,這種虧欠辜負了身而為人的疚責與惆悵,與本身他太忠誠於自己的衰弱本性的信念衝突,仿若在不穩的地基上持續擴建虛無的龐大憂傷、和自己對生命無能而想滅除踐踏一切的感受,世間容納不下這種一點也不美觀的醜陋誠實,又沒膽自己去死,只能向他身邊那些可以為愛殉道的女士們招招手,好幾次的嚐試一起共赴黃泉。

  多麼無用啊,無用的跟一張薄薄的紙片一樣,風起就飛走,一撕就破裂,沾水就穿透,雙腳無力站得歪歪斜斜,但袒露這樣的渺小卑微是悲哀的嗎?

  因為不被予許,所以我們才需要一把槍、刀械、死亡之類純粹破壞的物質來增量憂傷的價值,繼續虛張聲勢。

  以現在相對和平的世代背景,我們不可能再寫出大時代下顛沛流離、充滿損傷的個人命運,例如養出許多創作名家的戰爭時期,現在就算我們如何回顧模擬,用資料與紀錄仿真,再製呈現,一本當時一位十三歲女孩的日記「安妮日記」就可以把這些仿冒品通通打趴了。

  這些經歷者孵化了那段時光的原型胚胎,可以說我們根本沒有那個技術可以沿用模仿,我們只能坦白自己最關注的、自己微型又小題大作的心靈,像犯案現場的蒐證官一樣,在無所謂的線索都毫無遺漏的,紀錄下來。

  如同戰後社會大批複製出現同質性的年輕人匯集成所謂「垮掉的一代」,他們當時看來混亂粗鄙、雜亂無章的創作成為那時代最具體的縮時影像,那些事物就是受到那個世代參與者的養護滋長,像打印了那個時代最穩固的鉚釘,創作《在路上》的垮掉派作者凱魯亞克說:最初的想法就是最好的想法。

  我只能假設中村文則也許也只是想表達(不管他成功與否):最初的人性就是最好的人性。
本文限定成年人閱讀,請問你 . . .

已成年
尚未成年
 微型的心靈紀錄─中村文則《槍》      
本篇作者 : 
版權聲明 : 
作者標示附註出處 + 非商業性 + 禁止改作 ?
文體類型 : 
評論  
作品進度 : 
1 頁,   1 千字,  連載完,  2017/3 更新
點閱統計 : 
126 次,  閱讀值
書評
人群 社會
他迷戀槍象徵的權利,就像對毒物上癮,亟欲的想要找個理由擊發來讓槍認同自己的手就是它的歸屬,可以追隨跟同理的親密共犯,高估了槍能給他的回報,也高估了自己承擔後果的能力。
(本文為限定閱讀)
閱讀模式
*
-1
縮圖 . . .

轉貼到
我的個人頁
Facebook   (檢查縮圖)
Plurk
今天 0 人、總計 126 人讀過,閱讀值 : 0.9
bg :
請先登入即可搜尋
找作品
|
找文類
|
找使用者
註冊  |  忘記密碼  |  取消




以 FB 方式登入
結束看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