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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兩天,想了一想,才試著把這些想法寫出來。
前幾天去清大找閨蜜吃飯,飯桌上的話題除了如今,當然還會有過往。

我們以前是同一個社團的。
當時我被排擠的非常嚴重,我的確得罪過一些人,但更多排擠我的人是因為跟風,所以看起來,我被社團90%的人給討厭了。
而那個閨蜜的一些朋友們也在那些跟風的行列裏面,換言之,我是被很多我根本沒說過話沒互動過的人給排擠跟惡言相向了;在我還沒意識到這點前,他們對我來說是社團裡的陌生人,當有機會接觸時,我會笑著打招呼去建立關係--

然後換回一個個陌生面孔上孰悉的厭惡表情。

看到那些表情,我明白了甚麼,卻也不明白一些甚麼。我知道自己被討厭了,但我不知道為甚麼,我不明白人為甚麼可以討厭一個根本就還不認識的人,後來才知道,因為討厭我的那些人會拉著別人一起來排擠我。

我那時候覺得女生甚麼的真的是好煩啊。如果可以的話下輩子可以不要當女生嗎,為甚麼總是愛排擠人啊?很有優越感嗎?
可能因為自己做不出來吧,所以對那種行為越發的不解了,就好像看甄嬛傳的時候覺得那些手段超厲害的,輪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因為太愚笨,結果一個都用不出來。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?

我自己也不曉得。

話說回來,那天吃飯吃到一半,閨蜜話鋒一轉,說她在台中念書的兩個朋友上次跟她相聚時,有談到我。
那種孰悉的、整個後背僵直發涼的感覺又回來了,就好像又回到高中最黑暗的時候。
因為那時只要聽到我的名字,後面接的絕對不是甚麼好話。
真是奇怪呢,我想。都已經四年了,那些鳥事明明都已經過去那麼久了,那些人明明都已經跟我再也沒有關係了,為甚麼聽到他們談到我我還是會下意識地感到緊張和罪惡感?
我那時的表情應該不會太好看,但我還是呆呆地聽下去。

結果倒是出人意料。

「她們對我和你的友情能維持這麼久感到很珍貴。」
很珍貴?我冷笑一聲,她們跟我閨蜜認識的時間跟我也差不多長,所以她跟你們的友情很理所當然,跟我的友情能維持下去就很珍貴?
對啦,你們那麼討厭我,當然覺得能跟XXX當朋友那麼久很厲害啊。
「她們覺得她們那時候很幼稚,說以前不應該這樣對妳,完全搞不懂自己當時在想甚麼。但她們現在意識到自己的不應該了。關於排擠妳還有對妳態度很差的那些事情。」

所以這是在演哪齣啊?

我感覺我的呼吸艱難了起來。
這算甚麼?道歉嗎?在過了那麼多年以後「令人感動」的「良心發現」嗎?
我突然覺得我整個人都刻薄起來了。

在那段黑暗的日子裡,被一個個不認識的人明裡背地的厭惡、排擠、議論、欺負
你們跟你們的朋友過得很開心
但你們卻毀了一個人大半的高中生活
然後在多年以後用一句「當時還年輕,幼稚,忘了自己當時怎麼想的」來下一個註解?
我能理解為你們是用這樣的方式來開脫那些錯誤嗎?
用一句後悔了來紓解你們的罪惡感?

那身為受害人的我呢?

說真的,我連原諒的機會都沒有。

我的17歲不再回來了。
而我如今等到的甚至不是一句抱歉。
閨蜜說,「妳可以選擇不原諒。」
講的好像我有選擇一樣,好像她們會為了我的原諒而開心一樣。

我的寬恕到現在仍然是沒有價值的啊。

也許有人會講,寬恕代表妳的心已經放開啦,不再痛啦,不再在意啦,已經長大啦
等等等等等之類的話
可是我的心不需要被寬恕啊。
如果我真的想要一個公道
怎麼會沉默了四年之後還繼續沉默?
這麼多年我試著去遺忘,不去計較,倒是如今一席話竟叫我不得不計較起來了。

那些曾經在校園裡被各種形式霸凌過的孩子
他們得到的那句道歉,幾乎都是施暴者為了脫罪而敷衍了事的表達吧。被家長或訓導主任壓著頭之類的。
而我感覺我得到的,也只是他們被道德和良心壓著頭說出口的啊。
根本不需要我的寬恕,他們要的是對自己有一個交代,喃喃自語著「我對我的錯反省過了,所以我可以心安理得地繼續往前走」。
然後催眠自己,大家都長大了,就一笑泯恩仇吧!
至於我怎麼想的,對他們來說,一點都不重要。一如我這些年一直催眠自己他們對我不重要。

開甚麼玩笑。
這下子,顯得受害人不接受就是那種胸襟狹隘的小人呢。
其實,人如果要放聰明一點,最好的辦法的確是放下那些事情。
畢竟,誰不想對自己好一點?


但是我們不能欺騙自己沒有痛過,
一如你們不能欺騙自己沒有錯過。
本文限定成年人閱讀,請問你 . . 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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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未成年
 自欺欺人      
本篇作者  :  雨汪
作品網址  :  https://episode.cc/read/puppylove831228/my.170509.234855
版權聲明  :  作者標示附註出處 + 非商業性 + 禁止改作 ?
文體類型  :  散文
作品進度  :  1 ,  1,652 ,  已完結   5/10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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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我們不能欺騙自己沒有痛過,
一如你們不能欺騙自己沒有錯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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