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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W​,
  昨日你來我的,今日我去你的城市。「有機會,真想好好認識你女兒。」我們談著你的家庭,你的工作,你的經歷與生活。談著我的,我們曾經的記憶。故地重遊,你靜靜聽我細數著這裡、那裡,哪兒哪兒都曾經遍及我們更年輕時候的步履。

  「這座城市出現在我的夢裡太多次了。我並不特別想念,但就想找時間回來看一次。你也有空,真好。」真好,我們離開了那座城市,各自在生活裡艱難或安逸。「我想,這將是我的黃金十年吧。」你提及退休計畫、若中樂透的想法,我分享自己在處世方面的自覺長進,天南地北,像只聯絡了兩次就不需再確定的默契:車站外,坐在車內暗影朝我招手的你,依約而至。

  分離再久,仍舊隨時能和對方分享彼此生命裡重要的人事物,我們何其有幸,能共度這一天大部分柔軟的時光。我現在就可以死,當下的我心想。

  我帶著自知的傷病,展開一場預期的探訪。還有印象的人們,碰見了,簡單交換了各自的近況,而後再次道別。這一別,我要把他們留在那裡,留在過去,期許自己今後無畏前行。

  我們聊著彼此曾經傾情的人,你踏了出去,我還在圈裡。我們聊著彼此匆忙且充實的生活,我聽著你如今期待的圓滿,想起自己執著而長情的過去。

  「那人好嗎?」
  「不知道,應該好吧。」
  你聽說他和你一樣成了家,我笑道:「過得好就好。」

  我的恐「過從甚密」症,隨著日子有增無減,至今能與其和平共處,耗費了我不少力氣。但是,但是,我走到了曾經與那人合照的門前,照了一張不再復現的照片。內心無比平靜。再次感受這一天柔軟得不可思議,以及我真的可以即刻死去。

  彷彿過往的夢境都暗示了我該回熟悉的城市,割捨犟執的自己,諒解,擁抱心底那個無淚可流的小孩,輕聲告訴他:「別怕,我們慢慢找回來。」、「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努力。」

  那座城市有許多地方和我們的印象都不一樣了,我們進度緩慢地更新,然後轉身忘記。像借用公共電腦執行作業以後,必要清除瀏覽紀錄一樣,這一天也將在時光洪流裡成為過去。也許我們還有可能回首,也許就否。我都真心感謝你願意陪我走這一趟,圓了夢,償了願。

  「下次就要帶孩子們跟你認識了,讓他們知道他們的爸爸生命中重要的人是誰。」
  「好。」

  謝謝鏡頭之外的你,始終與我保持舒心的距離。
  ​W​,謝謝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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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41. 柔軟的一天,可以死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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