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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惡劣、難過、厭惡、發慌、害怕、惡心、嘔吐感、自卑感、劣等感、恐懼感、驕傲、開心、冷靜、孤獨,在殺完一個人後你會擁有甚麼感情?我的話,是瘋狂吧。對,瘋狂,徹徹底底的瘋狂,並且無罪釋放的狂喜。唯有狂亂的情感才足以支配我的心靈。我是個壞人卻無罪;我是個惡人卻如自由人般生活著;我是個人們眼中的畜生卻開心地吃著肉、喝著酒;我殺過並且吃過人卻安然無恙。我是惡劣的羔羊、有罪的種馬、受神詛咒的雄鹿,並且也是桀傲不遜的老鷹,更是隻被迫舉劍的刺蝟。
  今年,2009年,我參加了Vice雜誌的訪談。如同所有訪談般,一開始我陳述自己的人生經歷,接著是犯罪過程,再來是體悟與心境,第四段是對現在的生活的評價,最後總結。我是個有條有序的人,我喜歡把所有代辦事項列點出來,然後一一去執行,這點就跟我喜歡穿西裝這種大家都相仿的裝扮一樣,是種精神象徵。你或許會問象徵是嗎?真可笑,殺人犯談甚麼理想、象徵,以及未來呢,只要好好蹲監獄就行了不行嗎?不行,因為我是個貪婪的人,貪婪到既殺了人也想談理想論。
  「好了,佐川一政(Sagawa Issei)先生,先來談談您的生平吧。」
  生平?該從何談起好呢?1949年四月二十六日,我出生於日本神戶的大家中。我的父親是工業汙水處理廠的老闆,母親就算了吧,我恨那個女人,不,應該不是恨而是討厭吧。討厭那女人的粗心,她在懷我時居然跌了一跤,把我摔成早產兒,我打小就得靠營養液過活、走路一瘸一拐的、身高也矮,而這造成了我的自卑感,我的自卑使我說話小聲,始終像個女人似的(你懂的,在日本這種大男人社會,這樣很吃虧)。然而,這也造就了我喜歡閱讀的個性,特別是文學。我讀了很多大家的書,例如三島由紀夫、川端康成、太宰治、森鷗外,以及宮澤賢治。我還記得太宰治曾在純真一文中寫道:「人應該從小時候開始,就有悲慘的回憶才是好的。」或許這句話最足以形容那時的我。
  還記得,小學時班上有位特別高的女孩,她很吸引我。短髮、濃眉、大眼,白皙而修長的手臂與大腿。她是萬人迷、班上的風雲人物、運動健將、數理天才、時尚品味專家,她是受神所眷顧的孩子,跟我不一樣,我們的差別如同雲泥一般。我是卑賤的侏儒,她是高貴的公主。侏儒想成為騎士守護她,但那是不可能的,她早已受神眷顧了,哪還需要我呢?除非...我把她毀掉,把她變成我的侏儒公主。不不,我在想甚麼,這實在太過骯髒且下流、低賤了,但是卻或許可行。從那天起,我開始在腦袋中模擬一遍又一遍傷害她的事情。某一天我把她推下樓,她的雙腳都斷了;某一天我把她的眼睛用圓規戳瞎;某一天我與班上所有人集體霸凌她,讓她走向自殺邊緣;某一天...某一天終歸某一天,我始終沒膽做這些事,那是我還成人的時候。
  中學,無止盡的被霸凌,痛苦如同風沙般襲來,而我站在沙漠中央靜靜等死,連一杯水的溫柔都沒有。必須直說,我的外貌使任何人都不想與我交往,別說女性了,就連男性看到我都先吐了。噁心...你們這群只會用外貌評斷一個人的人,你們從不知道我的好。地獄是真的存在的,它就在人間;它就在社會;它就在中學;它就在我的班上。相信我,你不會想要聽我所受的虐待。虐待?不,或許他們是把我當成隨時可殺的動物看待了吧。記得,從那時起,我的幻想就更加激烈了。我想要殺人,我想要殺光全班的人,男男女女都是,包括老師。如果可以的話,我要吃了他們,把他們的肉做獻祭,獻給上蒼讓我得以強壯。食人這個念頭從那時起深入我心。
  大學,我已經看精神科有一段時日了,那天是雙周的星期六早上十點二十分,我一如往常地與家裡的精神科醫生對談著,還記得我說道:「小時候,叔叔講了個故事,是關於一個頑皮的小鬼在森林裡頭迷路後被老妖捉走煮來吃的事情。那名老妖因此獲得了小鬼的活力與元氣,身體也跟著變強壯了起來。我想,如果我吃掉年輕人的肉,是否會發生同樣的事呢?」那時候的我早就清楚明白這是不可能的,人肉裏頭只富含蛋白質、脂肪,與醣分罷了。裏頭沒有精氣神、沒有靈魂、沒有邪魅、沒有祈禱、沒有上帝、沒有人不可打破的規則,只有養分。對,養分,那鹹膩的人肉中所富含的養分正是我所需要的。
  我淺淺微笑,告別了醫生。
  犯罪執行的第一次,或許是因為「初夜」的關係吧,我特別緊張,緊張到手不停發抖,冷汗直流。我咬斷了所有指甲長長的部分,有幾隻手指滲著血,我看著面部發白的我,嘴唇早已發紫。啊啊,為甚麼我要做這種事呢?乖乖地畢業不好嗎?當時,我來到了我的母校東京私立和光大學女子宿舍那女孩房門口,我轉開門把走了進去。那女孩我見過幾次面,大多都在大學校園的路上,她是名德國籍的女老師,高大、漂亮、豐滿,且五官方正。從那時起我就在想我能不能把她吃了,就像品嘗甜點一樣,高級、不馬虎,且就連盤子花紋都精雕細琢的甜點。那晚,我潛入了她的房內,看到正在睡覺的她不禁欣賞了起來。沒錯,她不像日本那些矮小如陶瓷娃娃的女生,她就像一匹奔馳的野馬,另像我這樣的男人嚮往。我抄起枕頭,想要把她悶死,但我失敗了,她起身反抗而我則被當場捉住。最後這件事是由我的父親付了一千五百萬元做為結束。
  即便是這樣的我也從人文學系文學科畢了業,我轉讀私立關西學院研究所,也順利拿到了英文碩士。就在我看似忘記這一切諸事不順後,我在1977年進入了法國第四大學-巴黎-蘇伯雷尼就讀。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女孩荷內哈德維特,她是名小我七歲卻能熟練操控三種語言的天才,我對她深感佩服。我們是在修前衛藝術時認識的,她有著細細的眉毛、高挺的鼻翼、不長不短的捲髮(髮質非常好),以及標緻的紅唇。我跟她有過幾次來往,吃了幾次飯,討論了幾次功課,也一起上台報告過。在別人眼中,我們或許就是最佳拍檔吧。
  那一天,如同前幾次一樣,我以請她翻譯德國現代詩人約翰內斯羅伯特貝歇爾的詩句為由,請她到家裡吃飯作客。在她朗讀詩句時,我打開了答錄機。接著,碰一聲,我用點二二小口徑獵槍在她後腦勺開了個洞。此時此刻,不知道是她死了,還是我死了?我也昏厥過去了。這是我第一次殺人,也是最後一次。等我醒來後,我腦袋中的慾望仍不減,我想這是性慾的一環。我將屍體拖到洗手間奸屍。在那歡愉的過程裡,我試圖撕咬下她大腿的肉,但沒想到毫無作用,人的肌肉很強健、不易咬斷。所以我到附近的店家買了把剁肉刀,必須得直說這是我第一次剁肉,技術差強人意吧。我將她的大腿割了下來沾醬油吃掉了,就像生魚片那樣。當我吃到臀部時,才發覺人的脂肪是玉米色的,相當令我驚豔。而她的肉入口即化,如同鮪魚一般,沒有任何的騷腥味。為了避免發臭,我將她的右肩與乳房切了下來並冰進冰箱。一天又多一點點後,用斧子將她劈成上下兩半。我將她棄屍於公園,我不後悔,也不會再後悔了。又過了大約四天,我被逮捕。
  「人是我殺的,帶走我吧。」
  體悟與心境嗎?直到現在的體悟或許便是想死吧。真的,為了慾望衝動而做出傷害他人的事會令人想死。這種想死的感覺並不是因為羞愧,而是來自於被社會孤立的恐懼。當你殺人後,你便不再是人了,是畜生。不,是連畜生都不如的人渣、垃圾、敗類。所有的人都希望你死,又或者希望你變成人彘一般的可憐生物。生物?當人類失去尊嚴變成人彘後真還能稱得上生物嗎?或許我們該說物品吧。總而言之,我是真的想死,離開這世界。但不可以,對吧?你們不可能這麼輕易饒過我。現在的我,已經死了,只是身體仍然還活著。現在的生活有一餐沒一餐的,父親死了,母親也跟著自殺了,沒人敢雇用我,我甚麼都沒有了。現在的我如同苦行僧一般,只能在這世界苦行。
  總結一句話吧,不要做錯事了,尤其是那種無法挽回的事情。
  「好的,我們再次謝謝他。今天節目就到這裡結束了,晚安,我們下次見。」攝影結束,我收起做作的眼淚,領了錢下班去。人總是要活下去的,對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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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佐川一政      
本篇作者  :  .K, the no one
作品網址  :  episode.cc/read/xanxus0309/my.190115.100338
版權聲明  :  作者標示附註出處 + 非商業性 + 禁止改作 ?
文體類型  :  短篇小說  當代文學
作品進度  :  1 ,   3 千字,  已完結   4 個月前更新
點閱統計  :  26 次,  閱讀值 0.2
日本食人魔的故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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