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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還在等什麼?」
鵲元拉開紅色帷幕,晨曦微光投了進來照著帳子裡煙霧繚繞,矇矓了那人的身影。

空氣裡殘存著性愛和菸草甜膩的氣味。

「嗯⋯⋯」
以南輕聲回了一個音節,尾音稍嫌黏膩。
呼出一口煙,將手中的煙斗放下,他懶洋洋的倒回凌亂的床帳裡,任由殘破衣服落下,露出白皙的皮膚。

「我問你話呢?」
鵲元沒好氣的倚著門框,隨意揮開眼前那片惱人的煙。

「嗯⋯⋯?」
以南側過頭看向鵲元,迷離雙眼微瞇,眼角泛紅。似是要向他祈求什麼似的伸出手。

⋯⋯完全就沒打算回答啊。

鵲元嘆氣,扯過掛在一旁的紅紗蓋上那人身軀,然後輕輕抱起他。

以南愉悅的哼了哼,縮進鵲元懷裡找個好位子,靜靜的睡了。



清早的市集熱鬧無比,叫賣聲此起彼落。
然而隔著一面牆,另一邊的樓閣寂靜無聲。

⋯⋯廢話,晚上開工凌晨才收工誰還有力氣爬得起來?

當然,以南除外。

琴箏悠悠響起,是眾人耳熟能詳的曲子。
好好一首望江南,十歲小孩都能彈好,被他彈地不三不四。

「我說以南呀,大清早的能別用琴殺人嗎?」
橴孤萬般無奈的過來敲門,誰讓他住以南隔壁,首當其衝。

以南但笑不語,卻還是收起了琴,任由橴孤霸佔他的床位。

「早飯?」
以南走出帷幕後,從桌上倒了杯熱茶給橴孤,看他在是否改起身接過卻又不想動之間掙扎著。

以南忍不住以袖遮面,眉眼半垂抿唇輕笑。
讓橴孤忍不住感嘆以南的賞心悅目程度真是高到破錶了。

橴孤最終還是倒回去了,發出些微的哀嚎。想來他也沒有力氣用早飯了。

以南把熱茶自己喝了,伸手替橴孤將床帳放下,再收起簾子讓陽光透不進來,最後悄悄的關上門離去。


廚房早上不開伙,以南只得自己起灶燉了碗白粥。

拍了拍手上的灰燼,以南從後頭水井打了桶水熄了灶火。

看著鍋裡的粥,微微皺眉。似乎不小心煮的多了。
算了,或許晚點會有人需要。

盛起一碗,蓋上鍋蓋好讓剩下的粥不會太快冷卻,以南滿意的捧起白粥走出廚房。

走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房間有人在睡覺呢,不能回去。

正苦惱著該去哪裡吃東西,便聽見涼亭那隱約傳來人聲,兩人正坐在那飲茶閒聊。

有一人素白衣著,正氣凜然。
另一人藍絲絹段,宛如天仙。

是鵲元跟進綏舞啊。

以南故意加重了腳步,不待他出聲,聽力極好的鵲元便已發現他。

隨著鵲元的視線,綏舞也看見正向他們走過來的以南,開心的向他道早:「主子早安呀~!」

以南慢悠悠的走進涼亭,選在靠近花樹的空位坐下。

鵲元看以南手上端著那碗白粥忍不住皺眉,問道:「怎麼只吃這樣?我去給你用點吃的。」說罷就要離開,卻被以南拉住了衣角。

「別鬧。」
以南輕輕睨了他一眼,收回手。端起碗直接就著嘴,小口小口的喝起粥來。

「主子身子不好,早上只吃白粥呀。」
曾經服侍以南的綏舞連忙解釋,以免鵲元生氣。

「別叫我主子了。」
以南輕輕揉了揉綏舞的臉頰,如同過去每一次綏舞犯傻的時候。

如今的綏舞已經不服侍以南,身分不同以往,自然不能再以主子稱呼以南。

「主子⋯⋯你現在身邊也沒個人服侍⋯」
為什麼不讓我服侍您呢⋯⋯
綏舞略低了頭,扁著嘴帶著幾分委屈。

從他進到這裡,一直都是以南照顧他、指導他。
如果不是以南命令,綏舞實在不願意離開。

如今沒了人可以依靠,還得小心別人的不善,許多事情要自己交際應對。
他實在做不到。

以南惋惜一嘆,沒有回話。
端起空碗,踩著緩慢的步伐離開了。

看著他的背影,紅瓣落在他纖瘦的肩上。
綏舞知道他不會同意。

「為什麼嘛⋯⋯」
綏舞嘴一扁,眼角就落了淚。

嚇得鵲元趕緊安撫,以南那懶洋洋多說一句話都懶的個性讓他頭痛,可綏舞動不動就落淚的樣子讓他胃更疼,忙道:「以南他⋯⋯他是⋯⋯你也知道他⋯⋯⋯哎呀!你別哭啊。」

綏舞擦著淚,他知道主子是為他好,可心裏卻沒有把握。

「好了,綏舞你也還沒睡吧?回去休息吧。」
鵲元和綏舞之所以坐在這喝茶聊天,是綏舞死撐著不睡,拜託鵲元陪他聊天。
就算只是看一眼也好,綏舞說,他想念他的主子。

他的主子啊⋯⋯
靜靜的,像隻貓兒似。

當他拉開窗簾,金沙灑滿了地板,一抬頭,就能看見主子瞇著眼睛向他笑。

儘管身處這樣骯髒的地方,綏舞仍舊相信,以南是世上最純淨的人。

那些人把自己賣到這裡,讓他在地上爬,讓他把腿張開。
是主子拉起他、救他,教他如何在這污穢的地方生存。

保留著最後一絲尊嚴。

最終綏舞還是讓鵲元帶回去休息了,他畢竟是個新人,不能像以南那樣愛接不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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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南山難。醉酒館      
本篇作者  :  百日紅
作品網址  :  https://episode.cc/read/dog12399/my.180515.151207
版權聲明  :  僅可閱讀,未經許可,不得複製他用 ?
文體類型  :  短篇小說
作品進度  :  11 ,  9,142 ,  連載中   6/21 更新
點閱統計  :  108 次, 閱讀值
原創古風小說。


紅紗輕掩,煙霧瀰漫。
恍然間,矇矓不清。

本作品被選上 2018 年第 23 週文學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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