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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早幾天追憶劉濟昆,老前輩生前在文壇成就不少美事,其中台灣詩人余光中與中國詩人流沙河之相識結緣,劉氏功不可沒。余光中名氣大,想必很多人認識;反而流沙河是何許人?流沙河,原名余勳坦,是中國著名詩人及散文家。但為人稱譽的,是他對余氏識英雄重英雄,文人相親的器度。

  1957 年後文革展開,自那風火歲月後中國文學空白十年。流沙河比較慘,他是被毛主席親自點名:「假百花齊放之名,行死鼠亂拋之實」。真是乖乖不得了,這天大的罪名怎麼擔得起?全國上下批鬥,日日勞動改造,固然是恆例常事。但是他比較倒楣,這場批鬥要過廿年才停止,待他可以復出文壇時,已經是 1979 年了。

  同樣在文革中捱鬥的劉濟昆早落香江定居,還當上《天天日報》副刊編輯,將他一九五七年出版的詩集《告別火星》連載於上,並且逐日寄剪報來。二人其實素未謀面,卻因鴻雁而成知己。

  某天劉氏來信,力勸流沙河讀讀台灣現代詩。信上說台灣詩好,有一個余光中尤其好,海內外知名。更寄來三本台灣詩集:《當代十大詩人選集》、《鄭愁予詩集選》及高準《葵心集》。那時中國資訊未流通,流沙河仍然不信台灣好。中國詩人不好嗎?幹嘛唸台灣的詩?

 
  我深知劉君擅長編故事,不是寫詩的,恐怕未必有詩之鑒賞力。所以,他言之諄諄,我聽之藐藐。我不相信台灣那樣的資本主義罪惡的環境能孕育大手筆。

  流沙河:<我讀台灣現代詩(自序)>,載流沙河著《隔海說詩》(北京:三聯書店, 1985 年),頁 7 。

  之所以會扯上資本主義,絕對是紀弦的錯。《當代十大詩人選集》開首就是紀弦的詩,流沙河一唸至<飲酒詩>,直言「甚麼『現代』都沒有,只有狂嗥」。紀弦<飲酒詩>乃 1954 年響應台灣反攻大陸而作,這本詩集居然可以寄回大陸,簡直是奇蹟。總之對當時流沙河而言,台灣現代詩是毒草壞詩,「一代宗師尚且如此,其餘豎子豈可觀乎」,於是閉卷不閱。可是劉氏催討心得,他卻之不恭,幸而《鄭愁予詩選集》及《葵心集》尚對他口味,留下好印象,也好發表一點陋見。此後三本書都鎖入桌櫃,沒有再取出來讀。

  第一次海峽兩岸詩藝交流似是不歡而散,不了了之,卻埋下第二次的機緣。「余光中」再現流沙河眼前,自是年許之後。

  1980 年初秋流沙河赴北戴河海濱詩會,召集人堯山壁提出須轉變詩風的話題:「我們四十歲以下的這一代,普遍學識淺薄,眼界狹窄,不能同你們相比。我們學寫詩,民歌加古典。寫來寫去,手法舊了。」

  流沙河當然知道意有所指,就是台灣現代詩,他素來對此印象不好,當然反對:「我相信當代人類最好的詩是我們今天的詩,不是任何舶來品。勿去聽信甚麼引進之談。」「(台灣的現代詩)瑣碎不足觀。有個高準還好;鄭愁予還可以。」那幾天三四十位詩人辯得火熱,有支持有反對。事後流沙河也有點後悔自己當時太武斷:「只窺紀弦一隅,便斷言彼島滿園都是荊棘,我太不慎重了。」

  一年之後他赴盧山筆會,差東遠行。旅途甚長,列車車程至少五十二小時,不可閑度。那時的人沒有智能手機,不可能一直上網玩遊戲,書就是最好的伴侶。他隨身帶了幾本書,那本鎖閉年多的《當代十大詩人選集》也帶上。

 
  其間最使我震動的是余光中。讀他的<當我死時><飛將軍><海祭>諸詩,想起孔子見老聃時所說:「吾始見真龍!」

  流沙河:<昔日我讀余光中>,載《文學世紀》第五卷第十期總第 55 期( 2005 年 10 月),頁 74 。

  之後流沙河向余光中寫信表示敬意,托劉濟昆面呈。不巧的是余氏已離港返台授課,要待 1983 年回香港中文大學執教時才向流沙河回信。此後二人漸成知己,魚雁往返相互賜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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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余光中與流沙河      
本篇作者  :  有馬二
作品網址  :  https://episode.cc/read/arimani/my.171113.074933
版權聲明  :  僅可閱讀,未經許可,不得複製他用 ?
文體類型  :  散文 當代文學
作品進度  :  2 ,  2,230 ,  已完結   11/13 更新
點閱統計  :  53 次, 閱讀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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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作品被選上 2017 年第 46 週文學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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