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娃娃(WaWa)是我的狗,童童的小女兒,是柴犬。

她從一出生,就跟著我一起長大,從我國中、高中到大學。在那個除了念書還是念書的日子,在那個氣喘的夜裡,是她陪我的。現在很多專家學者都說,寵物的陪伴具有療癒作用,我想我能體會。

當時是我們家小狗的全盛時期,四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小狗,娃娃是我的。以前覺得理所當然,但現在想想很奇怪,小狗自己的確會自己認主人的。

在台北市念書是很競爭的,我記得我從國小就去老師家補習,雖然父母不逼,但我似乎是很有競爭意識的小孩,一直跟第一名追著跑,會為了99分而哭的那種,現在想真是很可憐。一路到高中考大學,是最難熬的,我當時做了個大膽的決定,在升高三的暑假,我轉組了,從自然組轉到一類的文組,在考前的最後一年,我每天必是讀到半夜的,爸爸總會為我泡老人茶,一壺又一壺的跟著我夜讀。我的室友,娃娃,她睡在我床榻旁的小沙發床,也在一旁守著。

小狗畢竟有生理時鐘,一開始她會在腳邊打盹,明明很想睡又撐著,每次我念書念的煩,偷偷看她那個樣子,就想笑,接著,她實在睏的不耐煩了,就會來叫我,她會發出小小的呻吟聲,當我看著她,她就晃著頭,一次又一次往她的床舖看去,示意我睡覺時間到了!第一次看到她這樣,我既不忍心又想笑,小狗也沒書可念,等著等著一定很無聊吧!我抱起她哄著哄著,把她放到床舖上,先哄她安心睡覺,而這樣的小動作,變成是我們之間的小暗號。

自從國小五年級後,一次急性的氣喘發作後,從此與氣喘難分難捨,常常在夜裡,氣喘突然發作,咻…咻…咻…用力的呼氣聲,吵醒了我的室友,每當這時,她似乎敏感的感覺不對勁,會起來舔舔我的手,或是在房裡走來走去,走來走去,一整夜。

大學的暑假我到日本阿姨民宿幫忙,有一天,媽媽來電話,跟我說娃娃的狀況不太好,本來是不想跟我說的,但是醫生說她可能撐不了這一關,這幾天已經大小便失禁了,媽媽擔心等我回台灣看不到她,很難交待,只好開口,我一邊聽一邊哭,媽媽把電話拿到娃娃耳邊,我一直叫著她的名字。

我當下便訂了隔天的飛機回台灣。一回到家,遠遠地看到娃娃起身,費勁地平衡,搖頭晃腦,晃著晃著走過來,我衝過去抱著她。媽媽說她這幾天,已經都不起來活動了,連吃東西都要人家攙著。

醫生說娃娃是一種罕見的自體免疫的疾病,簡單的說是體內的白血球會把紅血球吃掉,會痊癒的機率微乎其微。我每天抱著她,從西門町到羅斯福路的動物醫院,打針治療,也一直祈求老天爺讓她能夠健康起來。就一天又一天的治療,娃娃奇蹟似的好轉,慢慢有了活力,後遺症是她行動變得緩慢,聽力似乎也受損,常常我在右邊叫她,她搖頭晃腦地弄不清楚在那邊。

從此,娃娃又多陪伴了我們好幾年,直到爸爸走後做七的一天,同學來家裡看我,大門沒關,她從門縫溜出去,就找不到了,我哭著走遍了西門町,也走過了爸爸常去的地方,也到動物收容所,也到動物醫院把她植入的晶片號碼報失,但怎麼也找不到…

我常想,也許娃娃是代替我去陪爸爸了,但是又不想讓我太傷心,所以讓我還有一點希望的,離開我。

我的E-mail帳號是00wa,常常有人好奇的問我,這是什麼?一般大家都會以名字的英文譯音、生日命名,我會跟他們說,wa就是娃娃啊,是我養過的柴犬…只是他們也沒有時間聽這個娃娃與我的故事。

在我氣喘的夜裡,儘管一個人難受,平常總會忘記吸上一口氣是如此困難…偶爾會浮現娃娃的樣子,她給予我單純的照顧,出於直覺的保護,這樣的溫暖,仍會繼續陪著我用力吸上一口氣。


後記:
宜蘭羅東聖母醫院是小學第一次急性氣喘發作,送急診,然後平安救回的地方。
從此,宜蘭在我身上,劃下了一個記號。

文章刊登於黃春明創辦之文學雜誌《九彎十八拐》2010年11月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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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一隻叫娃娃的柴犬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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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體類型 : 
散文  
作品進度 : 
1 頁,   1 千字,  連載完,  1 個月前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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